灿星

笔墨有灵。

【卡维x你】教堂、天鹅与建筑师

第二人称,你≠旅行者≠荧。

周游列国的建筑师卡维x蒙德普通少女你,本篇又名《当卡维不缺钱的时候在干什么》(bu)

灵感来自宫崎骏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开头的那段空中漫步。

BGM推荐《Are You Lost》(小提琴版),是码字时听的曲子。

有宝儿想看卡维撩妹,于是写了(比个心)。

 

 

 

“飞吧,天鹅!飞吧,希尔芙!”

 

 

 

 

1.

 

 

于风神像下遇见卡维的那天,蒙德城日光灿烂耀眼。

 

你坐在西风大教堂外的阶梯上,怀里揣着几块面包。日光倾泻而下的角度巧妙,你的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中,膝盖以下部分暴露在阳光里,漆黑的修女裙染上暖意,覆盖在腿部像一张软乎乎的毛毯。

 

高大的风神像宁静而圣洁,广场中央有大群大群的白鸽,长得肥嘟嘟的,悠哉悠哉地来回踱步,高大俊美的金发青年手持画笔,既是作画人,亦是绝妙的风景。

 

遥遥的,你恍惚看见他一笔一笔给画面添上鲜艳的色彩,也有可能是你眼花了,毕竟这是个惹人倦怠犯困的午后,阳光又那么刺眼,难免产生错觉。

 

你低头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又拿出依照惯例准备好的面包碎,望着广场上的作画人思考了几秒,决定今天改去不知名的小角落喂鸽子。

 

面包碎像雪花,纷纷扬扬撒下去,白色的生灵围绕在你脚边,咕咕咕叫得欢快,你不自觉微笑起来,抖了抖布袋里最后一点面包碎,你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食物了,站起身却发现画家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你身后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你。

 

你手指一颤,差点没握紧手里的小布袋。

 

“您怎么……”

 

“我还以为是童话里的哪位公主降临,小动物都跟着跑了。”他抬手指了指放着画架的地方,原本聚集在那里的大群鸽子只剩下零星几只,大部分都被你手中的面包碎吸引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给对方造成了冒犯,你面上浮现出一层赧意,低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哈哈,这有什么,您无需对我道歉。”画家先生弯起眼睛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宛若雪后放晴的太阳,照得天地明朗。

 

“小姐,请允许我将您画进画里,您很适合入画。”

 

你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你说过这般请求。

 

“为了画面的和谐感,我会对您的着装做部分修改,”见你不回答,画家先生兀自说下去,一双石榴色的眼睛望着你,态度真诚到无可挑剔,“恕我冒昧直言,我认为像您这样年轻朝气的女孩子,穿颜色明艳的衣服会更美丽。”

 

你低头去看身上的教会修女服,入冬后你更衣的频率有所下降,这套制服已穿得有些时日,裙摆沾上了灰尘,胸口处还沾着一点昨晚吃的烤肉排的酱汁,虽印在黑色布料上不甚明显,但明显陈旧的款式与对方身上明艳华丽的服装相比,实在是……

 

你窘迫地红了脸,或许是对方太过直白,令你的心脏砰砰直跳,一阵不可遏制的悸动在心间洋溢开,你忽觉有些喘不过气,只得匆匆丢下一句“抱歉我还有事”提起裙子就朝教堂的方向跑,将面露诧异的画家先生抛在身后。

 

 

 

2.

 

 

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遇见他。

 

冗长苦闷的祷告结束,教堂的大门准时敞开,人群鱼贯而出。你侧首偷看身旁的金发俊美青年,彼时落日西沉,晖光透过教堂顶端的花窗照射进来,那人的红披肩随风铺展开,宛若大片大片热烈绽放的玫瑰。

 

蒙德城大教堂的诞生回应了无数普通民众的殷切希冀,也提现了建筑师登峰造极的艺术造诣。外部的塔楼高耸入云,内部的构造美轮美奂,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两边是镶嵌着彩绘玻璃的玫瑰花窗,随着光线角度变换而撒下五彩斑斓的光斑,人们坐在这样的光辉下祈祷,宛若沐浴着神明的恩光。

 

西风大教堂是蒙德写给风神巴巴托斯的情书。

 

“看来你真是童话里的公主,是谁呢?我猜是灰姑娘,毕竟只有灰姑娘才会抛下王子不管不顾地离开,”青年一只手支着脑袋偏头看你,“你中了什么十二点钟就会变回原样的魔咒吗?”

 

“……”

 

你无语地看着他,内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没有中魔咒,也不是童话里的公主。”我只是害羞了……而已。

 

对方瞧着你的反应,忽然噗嗤笑了。

 

青年名叫卡维,是来自须弥的建筑师,此次前来是久闻西风大教堂盛名,特地来蒙德采风寻找灵感,但由于初来乍到不懂当地风情,于是急寻一名本地导游。

 

“所以你打算找我当导游?”

 

“没错,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所以拜托你了!”卡维双手合十笑得灿烂,露出两排大白牙,一副迫不及待招你入伙的样子,你仿佛看见他身后冒出一条金色的大尾巴,此刻正欢快地来回乱摇。

 

“你可以在冒险家协会挂一个委任,蒙德有很多冒险家,只要有报酬,我相信他们会愿意接的。”你敛下眼睑,默默盯着对方大腿上的神之眼。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蒙德城外有更多精彩漂亮的风景,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找一个同样拥有神之眼的人,或者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家,都比找你强。

 

“欸小姐,先别着急拒绝啊!我肯定会付你报酬的,保证只多不少!”生怕你拒绝似的,卡维急切地伸出手握住你的手腕,你被他的动作惊得僵住,他怔愣一秒,随即也意识到这样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女性太过失礼,干笑了两声收回手,“其实我是觉得这个任务对冒险家来说太简单太普通啦,他们肯定不会接的,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骗子。而且……”

 

卡维忽然倾下身靠近你,清俊的面容在你面前放大,你再次僵住,脸颊又升起热意,那双石榴红的瞳眸令你想起猫尾酒馆里的猫,卡维的眼睛就是与猫眼相比也有不相上下的美丽。

 

你的心仿佛也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不痛,但是痒痒的,酥酥的。

 

“而且我已经找到想携手同行的伙伴,”卡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哪怕在蒙德城里逛逛也好,我之前去了一趟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那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实体书,蒙德是个很擅长描绘爱与美的国度。”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他用富有磁性的、宛若吟游诗人般的语调说道,“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你有一瞬怔愣,想起这是某本著名的宗教书里的名句。

 

但你不这样认为。

 

“不是的,”你听见自己出声反驳,怯生生的、细弱如蚊呐,却在近距离的两人间听得真切。

 

“爱是一道窄门,它没有包容到允许所有人进入,通往爱的路也是崎岖不平的。”

 

神明对众人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卡维原本神采奕奕的表情蓦然凝滞,他偏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生活于这世间,大部分人都不明白爱的意义,”你低下头去,指尖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虽有些忐忑不安,但你仍选择说下去,“人们总是对爱抱有不真实的幻想,有时对爱情的幻想越美好,就越会觉得现实空洞。文字描摹的爱情常常会将现实拋得很远,爱情是一种迷人的幻象,我们的爱人或许只是我们无聊时吹出的肥皂泡,人们爱的到底是爱情本身还是真正的这个人,我们无从说起。”

 

Everybody finds love,

也许人们都能找寻到爱,

In the end.

但大多为时过晚。

 

话音落下,一纸静默。

 

你低着头,始终不敢去看身侧的建筑师。

 

指甲猛地掐进肉里。你暗自懊悔自己怎么会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话,对方是来蒙德旅游的游客,而你一介本地人,不会给对方热情介绍风景不说,别人好不容易遇到点感兴趣的东西,你还自顾自发表自己的意见败坏了别人的好兴致,实在是太过无趣呆板。

 

耳畔却传来青年含着笑意的低语。

 

“我果然没看错,你的观点很独特,应该跟我去教令院学习的,知论派里肯定有人欣赏你。”

 

视野中倏然出现一只手,一只骨节分明的男性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按住你的手背,然后缓缓执起你的五指,温柔地拢握进掌心。

 

长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你的肌肤,你恍惚感受到青年温热的体温。

 

呼吸声忽又变得紊乱。

 

“可我却觉得,”金发的青年定定地望着你,石榴红的眸中有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情,粼粼波光在里面打转儿,宛若晨曦酒庄最高级的葡萄酒在杯中轻摇才能晃出的光点,这双眼睛太适合说情话,“『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咚,咚。

掷地有声。

 

“所以我们明天还会相见的对吧?我会永远怀抱着希望。”

 

砰,砰。

你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你听见自己颤着音调说“好”。

 

这下再也说不出婉拒的话了。

因为你深知自己永远无法拒绝这双灵动的石榴红眼睛。

 

 

 

3.

 

 

你站在落地镜前,缓缓抬起双臂。

 

这是一袭薄荷绿的长裙,厚度足以应付蒙德的冬季,缎光的面料铺陈开,在冬日稀薄羸弱的日光下恍若萌蘖的新芽,又似宽大厚实的绿叶,自上而下温柔地包裹住少女纤瘦的身躯,荷叶边的下摆轻扬,露出白玉似的双腿。

 

现在距离赴约之刻还有两个半小时,你提前起了个大早。

 

指尖抚摸着柔滑的布料,你暗自庆幸自己还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可转念一想现在的自己像极了言情故事里期待与男主角约会的女孩儿,又不禁勾起唇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

 

卡维、卡维,是个你轻念出声就会微微脸红的名字。一想到那人明亮热烈的眼神,你的胸腔便被一股微涩的酸胀堵塞,仿佛走在雨天的路上突然与雷史莱姆擦肩撞过,电流扎进手指里,平凡人类对元素的抗力太过脆弱,于是那道电流裹挟着尖锐的刺痛一路向敏感的心脏奔袭,虽不伤性命,但长久的麻木钝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卡维一看就是会拥有很多朋友的人,为什么会独独在意你呢?他应该会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大步流星地追逐理想,那个金灿灿的太阳……他应该拥有更加光明灿烂的人生。

 

你闭上眼睛。那样的人和你不适合,正如你不适合入春后就会被酒香鲜花围绕的蒙德,不适合铺满塞西莉亚花的摘星崖,不适合六月怒放的红蔷薇,你不适合一切明艳热烈的风景。

 

你太普通了,不漂亮不聪明,没有惊世的天赋才华,得不到神明的注视,没有神之眼,甚至连骑士团的飞行考试都考不过,一辈子只能做一棵扎根于蒙德城内的垂香树……不,就连树木历经的岁月都比你更亘古悠久,你单薄的灵魂只能化作一枚枯萎褪色的落叶,随时可能随风从枝头吹落,被泛着死气的、名为“绝望”的沼泽吞噬,销骨蚀心。

 

你深深地叹息。一片连月亮也厌恶的墓地又如何去希求阳光的垂怜呢?

 

 

4.

 

 

恍然望见路灯下那抹金灿灿的身影,你不禁扬起嘴角。

 

你最终依旧赴了约,也许你潜意识里仍满怀与卡维相见的期望。

 

今天卡维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浅金的长发被红围巾妥帖地裹住,却有些许碎发从围巾下端冒出,调皮地往上翘,看起来就像小团雀金灿灿毛绒绒的尾羽,格外吸引你的注意。

 

啊……好可爱,好想摸摸。

 

见你视线不停地往上瞟,卡维的笑容不免增添几分狡黠,一边逗你说“想摸摸看吗?”一边捉住你的手往自己发尾上带,换来你再次脸红炸毛,建筑师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游览蒙德的第一站是城门外的石桥。

 

对此卡维显得出乎意料,虽说游览蒙德的路线全程由你引导,他本以为凭借蒙德人对美酒的热爱程度,你会先带他去某家赫赫有名的酒馆。

 

因为……

 

你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桥。

 

“因为今天提米不会在桥上喂鸽子。”倒是省去了鸽子被惊飞的抱怨。

 

“噗……”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身旁的金发青年忽然轻笑出声,温柔的目光落于你身上一转,继而投向远方平静的湖面。

 

你放眼望去,今日的果酒湖一如既往维持着她的美丽澄澈,幸得风神眷顾,即使入冬后整个蒙德愈发寒冷,果酒湖的湖面却永不结冰,空气中有泉水混杂着日落果的甜香,湖上有两三只肥嘟嘟的白鸭,时而钻进水下觅食水藻,时而悠闲地游来游去,生于蒙德这片美好的国土,就连鸭子都不免沾上慵懒闲适的气息。

 

“如此美好的童话王国竟然看不到天鹅,真有点可惜。”卡维突然说道。

 

你从湖泊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据说蒙德以前是有天鹅的,”你淡淡回答。

 

“千年前的果酒湖也比现在更大,有无数天鹅栖息在附近的森林里,天鹅是迁徙的鸟类,每年天气转冷时它们就会飞向温暖的南国,等待来年春天再飞回来。”

 

“可旧贵族统治蒙德时,他们喜爱这种纯洁的生灵,渴望一年四季都看到它们的身影,于是做出了当年与高塔孤王对人类所行如出一辙的事。”

 

“他们造陆埋湖,不断缩小果酒湖的容积,使天鹅没有足够的起飞场地,他们甚至剪断天鹅的翅膀,残害它们不得飞行。纯白精灵的鲜血染红清澈的湖面,罪行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赤地千里。”

 

“后来风神巴巴托斯带领西风骑士团推翻了旧贵族的独裁专制,也解放了这些饱受折磨的生灵,但人类曾犯下的罪孽无法磨灭,天鹅们很愤怒,它们的首领说:

 

‘我们感恩您赋予我们自由,但也会牢记您的子民曾对我们犯下的虐行,’

 

‘我们要离开这里,要飞到远方去,飞向枫丹、飞向至冬,永远不回来。’

 

风神敬重天鹅们的选择,唤起清风为它们的远行赐福,从此蒙德不见天鹅的身影,名为芭蕾的舞蹈也在异国他乡生根发芽。”

 

“时至今日,至冬国作曲家所创的《天鹅湖》依旧是国宝级别的舞蹈曲目。”你阖眸低语,话音落下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是带有童话色彩的解说,但蒙德城几百年来未曾见过天鹅,确实是一件无比遗憾的事。

 

你倏地感受到一只手无声地落在你的发顶,轻柔地抚摸着你的头发,青年修长的手指顺着柔顺的发丝缓缓往下,在即将触碰到你脸颊前绅士地停住,收了回去。

 

抬首望见卡维温暖如太阳的明眸。

 

“说不定来年开春就能看到天鹅了。”他轻声说。

 

“在我看来天鹅是爱与美的象征,对天鹅的追求即为对艺术的追求。”

 

卡维后退了几步,慢慢张开双臂,感受着微风从指间的缝隙流过,红色围巾迎风猎猎扬起,衬得他愈发神采奕奕,恍若凤凰的尾羽徐徐舒展开,在他身后热烈地燃烧。

 

清风徐来,刹那间仿佛风神都会为他的身影而停留驻足。

 

你看得有些痴了。

 

“所以期待吧,我们一定会再次见到天鹅的!”卡维对你扬起嘴角,笑得明朗张扬。

 

真是的,这个人怎么这样……

 

你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不知不觉地露出微笑。

 

“好吧,路德维希,”你半撑着脑袋,“愿你寻找到你的天鹅。”

 

 

5.

 

 

见过风神像,采过风车菊,蒙德城的路灯于下午5点准时亮起,你和卡维沿着石灰色的石阶向上走,最终一同推开猫尾酒馆的大门。

 

之所以选择猫尾酒馆而不是天使的馈赠,其中自然有你自己的私心。在蒙德人心中,天使的馈赠代表了成年人的世界,成熟、醇厚,但也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寒凉,酒馆里经常会遇到醉醺醺的中年大叔,酒保因此不得不多了一项“送人回家”的义务。相较之下猫尾酒馆更年轻、更活泼,宛若少女的闺房,有暖黄的灯光和可爱的猫咪,有时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小提琴声,氛围比起酒馆更像一家温馨的咖啡厅,更何况酒馆的明星调酒师还是你的好友。

 

风铃叮铃铃轻响,吧台后的小调酒师敏锐地甩了甩猫耳。

 

“欢迎光……啊,是你来啦!”

 

“你好啊,迪奥娜。”你笑着向迪奥娜挥了挥手,轻车熟路地在吧台前坐下,卡维自然地于你身边落座。

 

建筑师的目光在酒水单上快速扫过,在瞥见最上面的“迪奥娜特调”时倏然一亮,兴致勃勃地点了一杯,猫娘酒保轻哼一声,转头拿起了货架上看起来最反常规的材料,在你俩惊诧的目光下炫技似的调好酒,一杯淡青绿色的鸡尾酒被推上吧台,卡维轻轻晃了晃酒杯里的冰球,姿态娴熟而慵懒,宛若一位做派优雅的老式贵族。

 

“味道很棒,虽然用的是看起来很刺激的食材,但调出的酒味道却很中和,也有日落果的甜香。”卡维做出了相当赞赏的评价。

 

你瞥了一眼趴在吧台上的娇小猫娘,对方的爪子狠狠扒住木质的桌沿,用力到都快在上面留下猫爪印了。

 

哎呀呀,看来摧毁蒙德酒业的大计划又失败了呢。

 

你瞧了瞧那杯色泽艳丽的鸡尾酒,实在好奇它的味道,于是打算模仿卡维也点一杯同样的款式,却被建筑师阻止,建筑师飞快地朝猫娘酒保使了个眼色,仿佛是神之眼持有者之间天生的默契,迪奥娜郑重地点头,转身跳回调酒台,又是一阵花里胡哨的骚气操作,一杯呈现出漂亮的浅红色的果茶饮料被推到你面前。

 

“您的「了不起的夏日梦幻忧郁珊瑚气泡茶」做好了!这可是平常喝不到的夏季限量款,看在咱们交情好才给你做的哦!”

 

欸?

 

你盯着那杯明显是特大杯装的果茶不知所措。

 

“我猜你更喜欢这个,”卡维冲你狡黠一笑,“鸡尾酒还是有点烈性的,你想尝试可以和家人一起过来,但现在不适合。”

 

“……”

 

你有些赌气地望着卡维,启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对着那双潋滟着波光的红眸怎么也发不了脾气,哑口无言,你自知无力反驳,只得低头去咬饮料的吸管,日落果甘甜的味道率先席卷进口腔,碳酸泛着绵密的气泡在舌尖无声炸开,含糊而暧昧。

 

“呼,还是有钱的感觉好!”咕噜咕噜喝了半杯,你身旁的建筑师发出餍足的喟叹,“尝遍蒙德美酒还不用担心钱不够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你偏头看向他,此刻的卡维一只手半撑着脑袋,石榴色的双眸惬意地眯起,脸颊因喝酒而染上极淡的绯樱色,笑起来飘飘然的,像极了一只大快朵颐后慵懒舔毛的金色大猫。

 

你张开唇瓣,有时身体的反应速度就是比大脑要快,在你还未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多大杀伤力,嘴早已不受控制地将内心想法暴露出来:

 

“那你没钱的时候怎么办?”

 

“噗……咳咳咳……”

 

卡维被你这脱口而出的疑问弄得猝不及防一顿猛咳,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接过你慌忙递来的纸巾,默默擦拭着嘴角的酒液。

 

“呃……我的想法是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不知是否该感叹你提出问题的角度过于刁钻犀利,卡维软着眼神看你,嘴角挂着无奈又有些纵容的笑,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

 

“我自身对金钱倒没什么重要的概念,摩拉在我看来是身外之物,死了也带不走,既然我们早晚都会失去它,那不妨大胆一点,尽情享受当下的欢愉就好。”

 

他的这番话太超越你的认知。在你诧异的眼神中,卡维笑了一下,指尖细细摩挲着杯口,他低头去看那杯酒,仿佛透过酒液里摇晃的光点看到了须弥的月亮。

 

“我想带你去须弥。”他说。

 

“须弥是生我养我的国度,那里的风景跟蒙德完全不一样,有强壮到遮天蔽日的绿植,有能承托住一个人重量的月莲叶,也有巨大到可以充当风之翼的叶片。”

 

“到时我们可以站在高坡上,抓紧叶子往下跳,叶片会带着我们飞起来,就像童话故事里乘风翱翔的风精灵一样,飞舞着踏过河里的岩石、湖中的落叶,最终回到挚爱之人的身边。”

 

“我想带你去须弥,去见我的朋友,去见……我们的神明。”

 

你的心倏然一震,恍若新雪在屋檐上融化,你见证了一场悄然无声的坍塌。

 

“所以……你愿意和我走吗?”

 

你望向那双眼睛。

 

建筑师注视着你,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透过那双玫瑰色的眸子你看见了一场瑰丽的梦境,万物生发于眼底,草木欢畅,石榴歌唱、苹果鼓掌,森之民洋溢着笑脸朝你簌簌走来,亦如此刻青年伸出的手,温暖而坚定。

 

多么梦幻,多么美丽。

 

你微微颤抖着,几乎就要将手递出去了……

 

“不可以!她是绝对不能离开蒙德的!”

 

猫娘酒保的尖叫声骤然打破你俩间的旖旎气氛,迪奥娜猛地跳上吧台把你拉开护到她身后,对着面前高大的建筑师龇牙咧嘴。

 

“好啊你小子!看你浓眉大眼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人呢,上来就想拐走我的好友,你……你猫给老鼠拜年——不安好心!”

 

“喂,我在很诚恳地邀请她好吧,”卡维皱起眉,似乎因这子虚乌有的骂名而有些不爽,仍耐下性子解释,“须弥教令院可是当今提瓦特大陆上最著名的高等学府,多少人才都是从教令院毕业的,其他人不说,西风骑士团的丽莎小姐以前就是素论派的,其含金量不必多说吧!”

 

“哼!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迪奥娜恶狠狠地反驳,猫眼圆睁,四肢死死抓住桌面,尾巴直立,露出锋利的猫爪,炸毛的凶狠模样仿佛眼前人要跟她争夺她最心爱的小鱼干,“我们在蒙德安逸地生活十几年了,她凭什么跟你一个才见面不过几次的陌生男人跑啊!哦我懂了,你是人贩子!专门诱拐懵懂无知的少女,简直白长了张帅脸,你就是看她天真好骗……”

 

“你这家伙别信口雌黄啊,我跟你说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妙论派之光大建筑师……”

 

 

你不知所措地端着果茶,看着一人一猫吵得喋喋不休热火朝天。不知怎么回事,卡维看上去那么帅气成熟的大建筑师,跟迪奥娜吵架时偏偏像个炸毛的金色大鹦鹉,叽叽喳喳的,而且双方明明都具备神之眼,却只停留在嘴上功夫而非真的跑出去打一架,这画面越看越充满喜感……

 

你噗嗤笑出了声。

 

刚开始只是捂着嘴小声地笑,最后越来越控制不住。

 

拌嘴的俩人听见你的笑声,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你。

 

“唔……抱歉……”

 

刚才的一幕仍在你脑海里不断回放,你拼命忍住笑意,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我只是觉得,遇见你们真好。”

 

你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柔柔地注视着建筑师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在考虑,但是……迪奥娜,请相信我,我愿意相信卡维是好人,他不会害我的。”

 

在你话音落下的刹那,迪奥娜下意识侧过视线,以猫科极快的动态视野扫了一眼你身旁的卡维。

 

青年不知何时羞红了脸,手指抵着唇,眼神不安又带着些许欣喜,聚精会神地盯着你看,仿佛这世间除了让你欢笑再也没有值得他在意的事情,被你的情绪感染,他别扭地放下手,像一只偷吃到心爱蜂蜜的小熊般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哎哟嚯,这个b……格挺高的大建筑师脸红了呢。

 

……

 

呵,一对坠入爱河的小情侣,带着猫猫的祝福滚蛋吧,别撒狗粮了!

 

 

6.

 

 

卡维短暂地在蒙德住下了,地点是你家同层的隔壁。

 

你逐渐习惯和另一个人同行的生活,你教会卡维分辨蒙德鲜花的品种,教会他如何做蒙德菜,你自己准备食物时也多留一份,去敲门时总能迎上卡维灿烂纯真的笑脸,每天早晨站上阳台,你时常会看到一身家居服发型凌乱的青年打着哈欠浇花,在察觉到你的视线后又慌慌张张红着脸回去换衣服。

 

这样的生活太过温馨美好。某个宁静的夜晚你准时结束教会的学习,回家路上顺道拐去天使的馈赠买酒。今晚要做的菜是蜜酱胡萝卜煎肉,可以搭配果酒一同食用,你清点着菜单上需要的食材,一想到建筑师发着光的眼睛,你不禁泛起几分甜蜜的笑。

 

查尔斯去仓库拿酒,你安静地驻足在酒馆里等待,却听见角落里传来几句疑似议论卡维的话语。

 

“欸欸,你知道吗?上次我在风起地遇到史莱姆攻击,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戴着草系神之眼耍大剑的青年,两三下就把史莱姆干掉了!”

 

“嚯,听你这话说得跟神话故事似的,草系神之眼?咱们蒙德可没有草系神之眼的人。”

 

“所以我就疑心是外国人嘛,但没想到对方是个热心肠,不仅替我解决掉史莱姆,看到我拉的货车被史莱姆砸坏了,二话不说帮我一路从风起地拖到清泉镇,你说这人……咋热心得有点犯蠢了呢?”

 

“我也觉得……热心肠到没有边界了,说白了这样的人就是傻吧,改天我也去试试,自从金发的旅行者离开蒙德后,咱们拉货的受欺负了也没人管,有这种免费的好心人不如趁机利用一番……”

 

你僵在原地,无端地感觉冷。

 

就像从水里捞起海鲜后,那股布满手掌心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鱼腥味,裹挟着恶寒从指尖一路爬上脊骨,最后见缝插针地钻进骨髓里,比蒙德雪山上最凛冽的寒风更凉薄冷酷。

 

你的耳朵逐渐发出阵阵嗡鸣声,心脏急促地跳动,仿佛意识被抛到九霄云外,却又能格外清晰地听见体内血液快速奔涌的声音,你下意识捂住胸口,发现自己不规律的喘息。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不遗余力地热心帮助他人会沦为他人在饭桌上的笑柄了呢?

 

明明这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啊!不该被嘲笑被戏耍的,他们怎么可以恬不知耻地利用卡维的善心……

 

你张开嘴,喉咙却像被突然灌进了一大杯冰水,冰冷得刺骨,连努力吐出的音节都变得喑哑难听。

 

快说点什么啊!快去阻止他们啊!如果是迪奥娜的话,她一定会用神之眼和摇摇冰壶狠狠教训这几个酒鬼,她一定会理直气壮地赶他们离开吧。可你能做什么呢?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不像卡维和迪奥娜,你没有神之眼,你是不被神明注视的普通人。

 

你的眼眶噙着泪水,又开始用指甲猛掐自己的掌心,一种无名的窒息感缓缓缠绕住你的咽喉,阴冷而黏腻,犹如角落里的寄生植物、附骨之疽,不断勒紧、绞杀,最后将你拖入自我厌弃的深海里。

 

可是……可是……

 

你在昏暗的海里睁开双眼,依稀望见上空一轮小小的太阳,微弱但温暖的阳光洒进海里,你拼尽全力伸出手,像溺水的人拼命抱紧浮木一般去抓那束光……

 

原来你的心底一直有个卡维在熠熠生辉。

 

你不断吸气、呼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下心情,尽管内心仍然忐忑不安,你咬紧牙关,转身走向角落处的餐桌。

 

“请、请你们不要再背后议论卡维了!”

 

你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立时劈在两个中年男子中间,撞上他们惊愕的目光,你下意识想要转身逃避,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心口翻涌、翻涌,你咬了咬唇,最终迎面上去。

 

“卡维他……他是个很善良很好的人!那样的人满怀热忱不遗余力地帮助别人,别人的第一反应不应该都是感谢吗?为什么在你们眼里对方就变成可以利用的滥好人呢?”

 

“那不是犯蠢也不是傻!只是一个年轻人最纯粹的善意!那是永远值得人骄傲值得人尊敬的不负初心!为什么要用充满恶意的有色眼镜去看待别人!”

 

太阳穴突突地跳,不适感越来越强,你从小到大习惯了缄默不言,从未像今天这般发泄自己的情绪,强烈的情绪使你的声音变得尖利。你大口大口地喘息,仍紧紧怒瞪着眼前的俩人,丝毫没注意到酒馆门口出现的金发青年。

 

心脏飞速跳动,一下一下像是擂鼓狠狠敲击你脆弱单薄的胸腔,脸颊像是发烧一般又红又烫,你倏地踉跄了一下,身体有些站不稳了,你靠着自身意志连勉强站定脚跟。

 

你无法像拥有神之眼的人那样体格强健,你不擅狩猎、不擅运动,你甚至考不到骑士团飞行执照。

 

可即使是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类……

 

即使是渺小羸弱、撼树而被嘲讽自不量力的蜉蝣,也会拼命追寻属于自己的光亮啊!

 

你还想与他们辩论,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揽过你的肩膀,略微施力,你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后背贴上青年温暖的胸膛,你抬起头,望见卡维含笑的眼睛。

 

那是你石榴色眼睛的爱人。

 

“我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里啊。”

 

温热的掌心抚摸着你的脸颊,力度轻柔地揉了揉,卡维的眼神不经意地一沉,不动声色地抹去你眼角的泪水,倏而露出明朗的笑容。

 

“我们回家吧,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青年一只手从你的怀里取走食材,一只手掰住你的肩膀将你揽过身去,笑吟吟地拉着你朝酒馆大门走。

 

他一眼也没有回头看餐桌边的人。

 

 

7.

 

 

夜晚的蒙德城街道人烟寥寥,清清静静。

 

路灯昏黄,你低头去看被卡维紧紧握住的你的手,夜晚的蒙德好冷,你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男性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你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噗……我可真没想到你会跟他们吵起来,”走在前方的青年忽然轻笑出声,他转头望着你,眸若星辰,“怎么发那么大火气?”

 

“因为他们说你的坏话,我……我不想听,”你低着头,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成拳,“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他们又不了解你,明明你那么好,为什么做善事还要沦为别人的谈资笑柄……”

 

“唔……其实我多多少少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但我不在乎它,”卡维无奈地笑了笑,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借此安抚你的情绪,“原谅他们吧,他们也不是坏人。”

 

你心底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吵得大脑无法思考,只能不甘又心疼地回望青年,凝视对方眼里那片过分柔软的红,余光瞥见青年宽厚的肩膀,肩上有风,风中有闪烁的星群扑簌簌落下。

 

蒙德下雪了。

 

你惊诧于倏然降临的雪景,刚想开口提醒卡维抬头看,对方握住你的手突然发力,你反应不及,直愣愣地被卡维圈进怀抱里。

 

你的腰部被青年的手臂牢牢扣住,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轻轻靠在你的肩膀上,贪婪而眷恋地汲取你的气息,对方甚至偏头亲昵地蹭了蹭你,稍硬的发丝在颈窝处惹起阵阵痒意。

 

“唔……卡维……!”

 

“突然觉得天气好冷,我想抱会儿你。”青年的声音自你脑后传来,涩涩的,闷闷的,一瞬间止住了你的挣扎。

 

你听见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与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交织在一起,共同酿成一颗酸涩得令你心悸的酸梅。

 

胃里囫囵结一颗虫蛹,外表安静,内里天翻地覆。

 

“其实我是个胆小鬼啊。”建筑师的语气轻得像一片云,一朵雪花。

 

在静谧得只有呼吸声的雪之空间,俊美的金发青年踌躇、叹息,终于在你面前袒露内心。

 

你可愿看到光鲜外表下真实的自我。

 

坦诚我所有尖锐的脆弱,包容我所有怯懦的骄傲。

 

“我想让更多人认可我、喜欢我,尽管我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总有人会将他人的善意误会扭曲,总有人看我不顺眼,但我仍下意识地去期望他们能喜欢我,或许是骨子里的天性使然。”

 

“帮助他们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蒙德的冬天好冷啊,一直留在野外会冻感冒的,既然我拥有神之眼,就应该尽心尽力帮助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居民,像冒险故事里的英雄主角一样。”

 

“那些闲言碎语我早该面对的,可我下意识回避了,以为只要模仿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假装听不见就可以当它们不存在,却没想到会把你卷进去,我并非想要指责你,我只是……感到很抱歉。”

 

我可以无所畏惧地直视来自深渊的魔兽,唯独不敢直视人类的心。

因为我早已知晓这世上人心远比鬼神修罗更可怕。

 

对不起。谢谢。还有深藏在心底的另一句。

可它如果只是三个音节那么简单,为什么又这么难说出口呢?

 

你被卡维紧紧搂在怀里,静静地倾听爱人的轻声呢喃,鼻尖一酸,忽然好想落泪。

 

仿若蛰伏的生灵在等待一场惊雷,那些酥麻的、酸涩的、快要溢出来的恋慕被建筑师不守常理的拥抱和小心翼翼的告白戳破,无数只小小的蝴蝶自虫蛹破茧而出,振翅起飞,奋力扇动着翅膀,哗啦啦蹁跹飞向青空,形成壮观的蝶群奇景。

 

你胃里的蝴蝶全都要飞出来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梦幻而轻盈,你们回到卡维的租房,酒过三巡后你醉意醺醺,硬要拉着卡维跳舞。金发青年拗不过你,宠溺地跟着你跳了几个滑稽的舞步,更多是他甘愿冒着被你踩脚的风险,生怕你摔倒而紧紧地搂着你的腰。

 

你迷迷糊糊地拉着卡维,余光瞥见对方身后的床角,不知哪里来的胆量,你双手抵在青年胸前猛地一推,你们一同摔进温暖的床铺,卡维躺在床上,你伏在他的胸口。

 

你们靠得极近,呼吸暧昧而热烈地交织,你迷离的双眼像一只湖边饮水的幼鹿的眼睛,贪恋地嗅着建筑师身上混合着淡淡酒味的须弥花香,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对方的唇。

 

意识被香气馥郁的果酒浸泡着,醉了酒的你格外大胆,不安分的小手去扯卡维领口的衣襟,毫无意外地被对方捉住,执到嘴边细细密密地亲吻。

 

你听见他在低笑,紧接着你的额头被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微弱的痛感犹如一记电流,你吃痛地皱眉,昏昏沉沉的意识总算恢复了些许。

 

素日里吵吵嚷嚷的建筑师此刻却意外得安静,他无声地注视着你,灯光曈曈,卡维的眼眸曈曈,某种炙烈的、滚烫的、仿佛能将你整个人融化掉的情感在瞳眸中涌动,呼之欲出,你俯身望进去,里面有一个你在发着光。

 

“卡维,你在看什么啊?”

 

“我看见天鹅在起舞。”

 

 

8.

 

 

你终是追随卡维去了须弥。

 

须弥如卡维所言,与蒙德的风景截然不同,有茂盛到遮天蔽日的绿植,有可以帮助神之眼持有者飞行的四叶印。人们会把房屋建在树上,一个个树屋远远望去就像是树的果实,人类也是树的孩子。

 

你们去了教令院,见过净善宫的智慧主,见过卡维那英俊清冷的室友,下一步你们前往化城郭,在狐狸巡林官的指点下你们果真找到了传言中巨大到可以替代风之翼的树叶。

 

化城郭外的草神像旁,你死死抱住树叶的根茎,看着卡维在平地上跑来跑去,测试好飞行距离,转身,抬起头朝山崖上的你招手示意。

 

“来吧,我会在下面接着你的!”

 

你按照提纳里巡林官教过的方法,将树叶缓缓展开,展至最大,宛若一柄盛开的伞花,清风从你的耳畔吹过,你深呼吸一口气,牢牢握紧叶茎,往下纵身一跃。

 

视野骤然变得开朗广阔,抬头看是倾泻的流云,是无边无垠的蔚蓝天空,远处群山与巨树环绕,森林河流皆显得渺小,大地上的一切都变成微缩模型,世界盛大而灿烂,微风拂过你的长发,风神于你的耳畔落下祝福的絮语。

 

从今往后,每个蒙德的孩子,都带着我的祝福活得更加从容一些吧。

 

你听见卡维的声音遥遥传来,张扬的笑意渲染天际,他在朝着你飞行的方向奔跑。

 

“飞吧,天鹅!飞吧,希尔芙!”

 

你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距离地面还有几米的位置,你望见卡维朝你张开双臂,于是你撒开手里的树叶,就这么坠落下来。

 

噗通,你掉进一个太阳般暖融融的拥抱里。

 

卡维大笑着拥你入怀,抱着你转了好几圈,最后又因惯性一同摔进花丛里,青年将你牢牢护在怀里,脸上仍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听见自对方胸腔传出的嗡鸣,与灼热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

 

你头晕目眩,无力地趴在卡维胸口喘气,手脚止不住发软,显然还没从高空降落带来的刺激体验里回过神来。卡维抬起手抚摸你被风吹乱的额发,石榴色的眼眸眯起,浓密细长的睫羽仿佛装点着星星,闪着灿金细碎的光。

 

“嗯,以后不这么做了。”

 

彼此杂乱无章的心跳相融在漫天花香里,卡维拥紧你,仿佛心有灵犀般地抬头,你闭上眼睛,如愿得到一个吻。

 

Let my love,like sunlight,surround you

让我的爱如阳光般环绕你左右

and yet give you illumined freedom.

而又给你熠熠生辉的自由。

 

 

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卡维在初次遇到你时,世界与你形成了一个多么巧合又惊艳的构图。

 

你的身后是层叠的石阶,往上是闻名世界的西风教堂,右侧是风神雕像,壮观而无生机的石像、娇小而鲜活的少女、承载着世人千百年信仰的教堂,彼此相连又独立,那一瞬连光影落下的角度都无比精妙,任何一位枫丹摄影师见到都会拍案叫绝。

 

于是他向少女走去。

 

被阳光照耀的长发干燥而温暖,蓬松顺滑带着不可言说的清香。白鸽呼啦啦飞起,少女仰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他在少女的眼中望见一个纯粹的伊甸。

 

 

 

Fin.

 

 

尾语:

纯文章字数接近1.3w字,从创建文档到完结,我与姐妹的聊天记录包含了从“我就是看卡维挺好看的像只骚包的小孔雀才给他写了篇乙女,可能几千字就完结了吧”到“卡维这厮……说不定是个撩撩,我预感要破字数”再到“怎么都1w字了还没写完啊啊啊啊啊卡撩撩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整个过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两个写手互相督促,我表示这个感觉太棒了,希望下次别来了(doge)

 

依旧是一些没什么用但方便理解的注:

1.开头的“希尔芙”:西方传说中的气精灵、风精灵,通常以少女形态出现,身体为半透明,有薄翼,司掌风。这里卡维借此来形容风之国出身的妹在我看来是相当合适的。

2.卡维所说的“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永不止息”出自《圣经·新约·哥多林前书》,而妹提到的“窄门”亦是宗教词汇,出自《圣经·新约·马太福音》,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由此创作出同名中篇小说,而下文卡维所说的“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正是出自纪德的《窄门》。

3.“Everybody finds love,In the end”:如果有熟悉《EVA》的小伙伴可能会发现这个不明显的彩蛋,出自宇多田光为《EVA新剧场版》所作的主题曲《桜流し》的歌词,是我个人非常喜爱的一首歌,正文里的中文翻译是我自创的,很可能与歌词实际含义不符(土下座非常抱歉!),这里表达了妹一种看待爱情的悲观态度,其实妹真的很优秀很值得被爱,但她一直觉得她的自卑胜过了一切爱她的。

4.“一片连月亮也厌恶的墓地”:出自波德莱尔诗集《恶之花·忧郁之二》。

5.“路德维希”与“天鹅”: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绰号“天鹅国王”“童话国王”,以对艺术的狂热追求而著称,兴建了包括新天鹅堡在内的数座城堡。路德维希二世终身喜爱天鹅这种优雅纯洁的鸟类,新天鹅堡的名字亦是来源于瓦格纳的歌剧《白天鹅的传说》。妹感受到卡维身上浓厚的理想主义与艺术气质,故而用“路德维希”形容对方,而卡维下文的“我看见天鹅在起舞”亦是在暗指妹即为他终其一生寻找到的“天鹅”。别小瞧天生具备浪漫艺术细胞的人,说起情话来简直撩得不要不要的,卡维怎么可能是个憨憨呢,他在我心里就是个卡撩撩!

6.“让我的爱如阳光般环绕你左右而又给你熠熠生辉的自由”:出自印度泰戈尔的《流萤集》,泰戈尔的诗词曾在艾尔海森PV视频里出现过,其文学价值在须弥篇章的重量不言而喻,我就不明说了。


得之我幸

小保底没歪,感谢海哥不离不弃。

但是接下来的专武池很诡异,我之前两次武器池都没歪,于是这次反向定轨和璞鸢,结果出了……

合着我反向定轨把自己创死了……(嚎啕大哭)


【艾尔海森x你x卡维】风草难相及

第二人称,你≠旅行者≠荧。

私设预警:你是来自璃月的留学生,拥有风系神之眼,性格有点屑的摸鱼好手。

灵感来自官方设定的风元素与草元素不反应。



他们是桥和驿,我是羁旅。

人生不如意,风草难相及。




1.


卡维曾不止一次当着你的面儿评价,同为教令院知论派学者,艾尔海森与你简直天差地别。


譬如艾尔海森能顶着那张帅到令无数女性怦然心动的脸,用毫无感情起伏的语气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而你容貌绮丽又为人亲和,总是爱笑,仿佛与谁都能聊上几句,天生适合成为群体里活跃气氛的好手。


他说这话时你正蜷缩着身子窝在柔软蓬松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个苹果造型的木质玩具把它拆解成一根又一个根小木条。这次你从璃月带来的是一整套鲁班锁,因其奇特的造型和凝结了璃月榫卯技艺的精巧构造,初次展示便引来了妙论派的一众关注,你心想这小玩意儿卡维也应是喜欢的,果然金发青年在看到精心包装好的礼物时眼睛都亮得生辉。


你的视线从鲁班锁上移开,抬手轻轻敲了敲身后的墙壁,示意卡维隔墙有耳:“我们还在艾尔海森家里呢,小心说坏话被他听到哦。”


“听到就听到,他那个臭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不怕他,”金发绯眸的青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似乎光是“艾尔海森”这个名字就足以勾起不愉悦的回忆,卡维皱了下眉,但仅仅转瞬即逝,随即他又对着你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估计大书记官正在教令院忙他的工作呢,待会儿我们出去玩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


他转身去画工作台上那张巨大的工图。


你偏头去看他,建筑师认真起来的模样与平时的吵吵嚷嚷截然不同,安静专注得很,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成年男性侧脸的线条紧实又流畅,你盯着他,只觉得刹那间连光线投射进来的角度都变得十分巧妙,金色发丝仿佛在与阳光交相辉映,那是璃月人身上少见的明艳张扬。


你用余光瞟了一眼那张图,都说妙论派有句人尽皆知的名言“一支画笔一杯酒,一张稿子画一宿”,卡维嘴上说着“再等等”,还不知等他画完要到什么时候,盯着卡维脑后别得整整齐齐的六个发夹,你忽然很想逗逗他。


“卡维。”你好整以暇地缩进沙发里,含着笑意懒洋洋唤他名字,七分随意三分娇气。


“我饿了。”


大建筑师听了会露出什么表情呢?会因为想到自己身无分文而脸红窘迫吗?会笑着打哈哈企图把你糊弄过去吗?会暗自苦恼自己那一大堆赊账未还的账单导致自己信誉降低吗?还是会犹犹豫豫半推半就地让学妹请客呢?虽然你早已做好了自掏腰包花钱请人吃饭的准备……


“我知道了,忙完我请你吃饭。”


……嗯?


卡维的回答显然出乎你所料,你疑惑地眨了眨眼,想确定是对方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英俊的建筑师却忽然蹲下身,从身旁的橱柜里翻出一包未经拆封的饼干,饼干袋在空中抛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入你的怀里。


“先将就垫垫肚子,我快画完了,再等我一会儿,乖。”


最后一个字仿佛有魔力,如同一滴水“叮咚”落进平波无澜的水潭,泛起一圈圈涟漪,你顿时有些说不出继续挑逗他的话了。


……算了,等就等吧。


你把鲁班锁丢到一边,重新调整了个姿势。或许是身下的沙发太过柔软,或许是今天的气候太过温暖,你不知不觉开始犯困,最终歪着脑袋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间你感觉到似乎有人朝你靠近,一只手轻轻拂上你的额发,曲起的手指有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由上至下温柔地扫过你的脸颊,若有若无的须弥蔷薇香味萦绕在你的鼻翼,你下意识睁开眼睛,正巧对上了卡维的瞳眸。


那是一双生来就会说话的眼睛,眸色比稻妻久负盛名的绯樱绣球还要浓郁艳丽,你想起秋收时节熟透的石榴籽,泛着诱惑的红,娇艳欲滴,令人想要品尝它的甘甜可口。眼前人也有一双相似的眼睛,诱人想要去触碰、去抚摸,然后一亲芳泽。


此刻四周静谧,你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你醒了?我们去吃饭吧。”见你醒来,那双绯色眼眸明显更亮了,紧接着你的手被自然而然地拉起,执着你手的人略微施力,你的身体离开沙发,一直蜷缩着的双腿刚触及地面时有些无力,你踉跄了一下,随即跌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砰砰、砰砰,你听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脚睡麻了吗?要不要学长拉着你走走?”卡维满含笑意的声音在头顶炸开,藏不住的打趣意味,你连忙站直身子,低着头想要掩盖脸颊的薄红,小声地说了句“才没有”。


卡维似乎对你的反应很受用,笑眯眯地拉着你走出工作室,可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就撞见了他不想遇见的人。


艾尔海森正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地喝着咖啡,大腿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书,闻声抬头,审视的目光直白又犀利,像一把刀,依次扫过你和卡维,最后几近笔直地劈在卡维牵着你的手上。


你撇过头不去看他。


“要出门?”


“那当然,我们要去兰巴德酒馆约会,我请小学妹吃饭。”卡维单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回答。


“哦,那我好心提醒你,你欠下的账单还有一堆,有钱请吃饭不如先把债还清。”假装没看见你偷偷握住卡维手的小动作,艾尔海森收回目光,将怀中书籍默默翻过一页,却发现方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知识此刻却味同嚼蜡,一股莫名的烦躁情绪涌上心头。


“你……哼,我的事不用你管,”指尖感受到被握紧的触感,卡维转头看你,你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不想争吵”的表情,卡维还以为你被艾尔海森冷冰冰的语气吓着了,连忙轻声安慰道,“小学妹你别怕他,我们走。”


就在卡维不由分说拉着你走出大门时。


你蓦然回头。


仿佛命运使然,艾尔海森也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向你。


于卡维看不见的视野盲区。


你轻轻上扬嘴角,诡谲的笑意在你姣美的面容流露开,仿佛神话故事里轻声歌唱的人鱼终于露出嗜血的本性,蛊惑似的视线向上瞥,眼波流转的不再是柔情蜜意,而是阴谋家盘算运筹的味道。


朱唇轻启,你无声地递出几个字。


“生、气、了、吗?”


呵。


艾尔海森笑了。


他用口型回敬你。


“怎么可能。”




2.



你与艾尔海森的初次相见并不算愉快。


彼时你跟在一群同期的璃月留学生队伍里,前方是指引你们去教令院报到的学者,学者自顾自地介绍学院,语气里饱含对教令院的狂热赞美和崇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异国学子的傲慢轻视,你们低着头一路往前走,沉默得像风雨到来前躲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鹌鹑。


学者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句谦卑恭敬的“艾尔海森书记官大人”,行进的队伍突然停滞不前,察觉到有人在你站定,你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墨黑色紧身衣下明显的肌肉线条。


视线往上移,你望见一双孔雀尾羽般艳丽的翠绿眼瞳。


外层的瞳眸如森林般幽深青翠,内里的赤金瞳孔却如烈火般寄宿其中默默燃烧,一半森林一半火焰,彼此矛盾又神奇地相互融合,形成一抹新的独特的艳色。


你不由得怔愣住,当真是一双美如子夜寒星的眸子。


青年伫立的身影高大修长,投向你的眼神高高在上,清冷又矜贵,脸部线条冷硬但优美,五官精致深刻。明明身处温暖潮湿的须弥,对方通身的气质却宛若雪山上屹立不倒的青松,无端的,你的脑海里响起一句古时璃月赞美绝色男子的名诗。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本该是言情故事里最适合发生故事的桥段,可惜没有半点旖旎的气氛。学者口中的艾尔海森书记官抬手轻轻敲了敲耳机,在确认过你的身份后,他向学者点点头示意,随即你被单独叫出,艾尔海森要求你跟他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你被蒙在鼓里,莫名有种砧板上的鱼无助地看着别人打哑语怎么把你解剖掉的不妙预感。


书记官的办公室与贤者办公室接壤,窗明几净,书桌整洁,你忽然想起“能从一个人的私人空间看出对方性格”的说法,忍不住扬起嘴角轻笑,艾尔海森默默看了你一眼。


“坐,”艾尔海森优雅地抬了抬下颌,用眼神示意你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待你坐下后,他从办公桌下方拿出一张空白的表格,“留下你的个人信息。”


“呃……这个是入学档案?不是应该和大家……”一起填写吗?


“对于拥有神之眼的异国学生,教令院需要特别对待,你的档案会被单独保存。”看出你的疑虑,艾尔海森轻描淡写地说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继而是你挂在腰间的神之眼,青绿色的神之眼一闪一闪,静静地发着光,仿佛在提醒你的与众不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虽心存质疑,仍接过表格和对方递过来的签字笔认认真真填写起来。


艾尔海森拿着你填好的表格,快速地略览过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他又问:“你的武器是什么?”


你默念法诀,一支长笛凭空出现你的手中,你一手握着笛身一手捧着笛子尾端的坠饰,乖巧地递出去。


法器类?艾尔海森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虽早有耳闻世间武器千千万,唯法器最千变万化,但以笛子作为武器,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艾尔海森接过长笛仔细端详。整支笛子呈淡淡的青绿色,笛身坚硬,通体剔透如琉璃,触手却不觉冰凉刺骨,相反有一种温润之感,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灵气十足,应是璃月上等玉石所制。尾端系有一枚仙鹤造型的笛坠,虽色泽有些黯淡,可图案栩栩余生,精细得连仙鹤翅膀的羽毛都能看清,足以看出雕刻这枚坠饰的工匠手艺巧夺天工。


“它有名字吗?”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你轻声吟咏诗句,而后莞尔微笑,“它的名字叫九皋。”


艾尔海森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在表格的边角写下备注。在他写对武器名字时,你挑了挑眉,“皋”并非常用文字,而你方才说的是璃月古代的诗歌,应该没那么广为流传才对,能一次写对名字,或许面前这个人……


你望向艾尔海森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表面仍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直到见他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套医疗箱。


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好,你好像真要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艾尔海森医生?……不,艾尔海森老师,”你皱起眉,那时你还不知道他的学派专业,下意识胡乱地猜测,“您这是要做什么?”


“别紧张,只是简单的采血,做个入学体检,这是贤者们的命令,”艾尔海森从医疗箱里拿出采血针跟密封试管,一边核对上面的编码一边解释,末了还不忘纠正你的错误,“另外我不是医生,我毕业的是知论派,生论派才是负责医疗的。”


“那为什么不是生论派的人来给我采血?”你警惕地盯着艾尔海森,顺着他的话提出了质疑。


闻言,银灰发色的青年缓缓放下手里的试管,那双翠绿眼瞳紧紧锁定住你,眸色深沉,仿佛能通过你的眼睛观察你的灵魂,你颇为不自在,他却浅浅勾起唇角,对你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妨大胆分析分析。”


这家伙……!


你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这人突然的恶劣,可现在情况不允许你乱发脾气,强行压住内心对危险的恐惧和烦躁,你深呼吸一口气,尝试去捕捉艾尔海森话语的言外之意,就像是投入火焰中烧尽的一块动物皮毛,你很敏锐地嗅到那股对方特意抛出的那微乎其微的刺激性气味,思维转得飞快,你顺藤摸瓜,迅速罗列出所有你能想到的可能性。


“……这件事只能你来做,对吧?”你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缓缓说出你的结论。


艾尔海森轻挑起眉,看着你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有戏!你决定乘胜追击,继续说出你的推理。


“首先,采血这种专业的医学操作本该由生论派的学者们负责,你没让他们来,说明他们之中没有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你手指抵住下颌,摆出思考的表情,“堂堂须弥教令院,不会连采血这种入门级别的医学操作都不教给学生,所以教令院不缺这方面的人才,但如果与神之眼关联,答案就不一样了。”


“生论派没有神之眼持有者……或者说现留于教令院的学员导师里没有拥有神之眼的人。介于神之眼持有者的体质特殊,一旦他们不配合采血并激烈反抗,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元素爆发产生的杀伤力,后果非死即伤,所以这项极具危险性的工作,必须由同样拥有神之眼、体格强健、威慑力强且对教令院忠心耿耿的人来完成。”


你看向正前方的艾尔海森,他完全符合你以上提到的所有要求,且一开始学者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足以看出他在教令院的地位举足轻重,说不定是贤者的直属下属,或者心腹亲信一类,能执行这种任务,至少说明不会有人怀疑他对教令院的忠诚。


“……还不算笨。”


艾尔海森沉默了半刻,倏地轻笑出声,翠绿色的双眼中泛起了点点促狭的幽光,那是隐晦的赞赏。他接着问你:“那么,你会反抗我吗?”


反抗?你当然选择不反抗。


风元素和草元素不反应,这里又没有其他能产生反应的元素,意味着你如果反抗就必须和对方硬刚,先不提你和艾尔海森实力差距如何,单论对方那身健硕的肌肉跟反应速度,你暴起不超过三秒就会被他用蛮力压制,什么叫毫无尊严地被摁在地上摩擦啊,这就是!


你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画面:你被死死按在书桌上,脸颊紧贴着冰凉的桌面,你的双手手腕被一双大手牢牢攥住,倒扣着压在后背,伏在你身上的男人不慌不忙地欣赏你眼中的惊惧,眼神冷然,说出的言语满是对你的嘲弄与轻蔑……嘶,动作很涩,但请允许你拒绝,因为擒拿术里被攥住手腕是真的很痛。


你不甘心地瞪着艾尔海森,然后叹了口气,认命般撸起袖口,纤细的手臂徐徐展露出来,皮肤雪白,手肘内侧的血管清晰可见。


“先握拳。”


绑带、消毒,见你如此乖巧配合,艾尔海森原本紧蹙的眉宇终于舒展开,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好像他对你说话的语气都变柔和了。


针尖泛着冰冷无机质的光,刺穿皮肤的瞬间有点痛,你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顺着细长的针管导出,固定好针头,艾尔海森娴熟地抽去绑在你上臂的橡皮管,将试管接入采血针的底部,你看着自己的鲜血一点一点充盈整支试管。


你默不作声地抬眼往上偷瞄。腕关节、肱桡肌、肱二头肌、三角肌,艾尔海森暴露出的肌肉匀称而紧实,兼具武人的遒劲和文官的白皙,每一处都宛若起伏的峰峦,可堪称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再往上瞥见对方的神情,翠绿色的双眸低垂,赤金瞳孔沉静淡漠,不见丝缕波动,犹如一洞潭水,深邃无澜。


你莫名觉得这人的气质和医学很相称。


不同于不卜庐白术先生的春风化雨,从艾尔海森身上你仿佛看见了医学的另一种特质,像是西医、手术刀与类固醇,轻薄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划开皮肤与组织,恰如人类用智识划开世界的表象去探求真相,此时世界犹如躺在手术台上的一具躯体,持刀人漠然,解构者欢愉,眼神冰冷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更理性、更纯粹的世界。


同样是拥有草元素神之眼的人,气质差距居然会这么大吗……


艾尔海森抽你的血到底想干什么?应该说教令院到底想干什么?你过于沉浸在思考中,不知不觉忽略了外界的情况,直到对方一声低咳在你耳边炸开。


“你看够没有?”


“!”


你恍然回神,发现艾尔海森正以一记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看着你。采血针早已被撤走,对方体贴地捏着棉花在帮你按压止血,而你完全没发现得仍在走神,陡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你一个机灵,连忙亡羊补牢地去按压根不出血的出血点。


艾尔海森拿起采满了你鲜血的试管瓶轻轻摇晃,似要将里面血液与抗凝剂充分摇匀,你盯着他,这家伙发色是灰的,双眼是翠绿的,全身上下几乎没有明亮热烈的色彩,就像一台终日运转的、一丝不苟沉稳有序的机器,偏偏看向那瓶血液时,瞳孔中的赤金却愈发浓郁鲜红,宛若一点渗进心底的朱砂,明明具备毒性,却透着妖艳的红与欲望。


啧……


你整理好久坐压趴的裙摆,好显得自己不像某些低俗小说里“用完就丢掉的x用娃娃”,随着你的动作摆动,绑在脚踝处的铃铛清凌凌响起,艾尔海森的视线转过来。


“你现在可以去找其他同伴了,想来你们从早上到现在应该还没吃饭,今天教令院会承包你们的饮食就餐。”


抽血前不易饮食。你猛然回想起这点。


看来是早就串通好的。


按耐住心里满满的不爽,你起身朝艾尔海森鞠了一躬,转身启步欲走,却听见低沉的男声在你身后响起。


“我猜到你心里定有许多疑惑与不满,小姐。”


你停下脚步。


蓦然回首。


艾尔海森注视着你,原本如高天碧落般苍远清冷的眸子,却在落于你身上的一瞬起了微妙的变动,于如海的翠绿中,金红色的瞳仁犹如草丛里危危颤动的萤火,腐草为萤,熠耀宵行,是望一眼便难以遗忘的心动。


“但教令院有教令院的规矩,你们璃月有个成语叫入乡随俗,还望你理解并遵守,不要做出逾矩之事。”他刻意加重尾句的最后四个字。


“以及最后的,仅代表我个人意愿,希望我们今后会相处愉快。”



  

一点没什么用的注解:

1.“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出自【宋】郭茂倩《白石郎曲》。

2.“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出自《诗经·小雅·鹤鸣》。



是碎碎念:

是个人xp乱飞向,莫名感觉海哥和西医很配,相似的理性和严谨,犹如完美运转的医疗机器,于是结合了一个巨大脑洞开始码字,目测是个长篇但不确定要何时完结……希望有多多的小红心小蓝手支持我填完坑(

海哥和卡维这俩男人真的太香了呜呜呜呜!要颜有颜要涩有涩还可以一起讨论文学与哲学!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目测以后会有很多妹跟俩男人讨论思想与哲学的桥段,想写出点不一样的乙女文,希望大家吃粮愉快,感谢各位!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审判组】记一次简短对话

ENTP X ESTJ,左右无差,我流理解。

灵感来源于生活,从一场游戏开始。对话内容半真半假,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记录下来了。





ESTJ:“我们来谈论一下这个问题。”



ENTP:“好。”



ESTJ:“首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个四星角色。你的运气很好,在新手期就抽到了两个万能辅助,很多玩家到了中期才有,你知道在这个游戏里手气好代表着什么。我相信你出了新手期就能培养出一支不错的T0队,比很多新手更接近成功。我不懂你花那么多心思在一个不怎么用得到的角色上是要做什么。”



ENTP:“因为我喜欢,这很简单,这个角色长我XP上了是我老婆,外加操作手感也不错,我愿意为她专门搭配一个队伍去征战荒野。”



ESTJ:“看过我给你发的新爆料视频了吗?新地区的野外全是BOSS级别的大怪,很难打,到时候就看玩家的角色配队和操作手法。你现在用心培养的四星角色注定会因为版本更替淘汰掉,这是一项注定失败的投资,你现在把资源全用掉了,等到了新地图通不过怎么办?”



ENTP:“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到时候实在打不过我就不玩了。这只是个游戏,亲爱的,放松点。”



ESTJ:“难道你就准备就此龟缩在璃月了?官方都爆料第四个地区了你却连第三地区的地图都没开。正常玩家遇到攻克不了的难题不都是想办法解决吗?为什么你的行事风格总跟其他人不一样,遇到难题就想着退缩。”



ENTP:“这不是退缩,是我玩游戏的一种态度。我玩游戏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强度,培养角色会让我开心,探索新领域会让我开心,看风景也会让我开心。抽到新角色时的欣喜若狂不会成为我退游的阻碍,我是带着美好回忆走的,没什么不开心。再说我喜欢璃月,待在岩王爷庇护的土地上挺好的。”



ESTJ:“据说玩游戏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态度,游戏里你那么容易放弃,现实生活你能轻易放弃吗?你能像游戏里这样一言不合就干脆利落地退出吗?”



ENTP:“‘我该怎样生活’?这是个好问题,适合搭配自由、存在主义和加糖咖啡。现实生活我会尽80%的力活好自己,剩下20%交给变数和意外,我并不讨厌生活带给我惊喜或者惊吓。地球online这款游戏从上市开始至今已超过百亿人同台竞技,只不过我们没出生在同一个新手村,按照你的说法,所有自杀的人都是主动退出的玩家。”



ESTJ:“所以我不喜欢他们,甚至看不起,这是内心实话。我知道这里面有你喜欢的作家,太宰治芥川龙之介伍尔夫茨维塔耶娃,你没少在我耳边念叨,但这次我不会让你转移话题注意力了。”



ENTP(明显地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下一步想干什么……好吧,我这无处安放的跳脱思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玩个游戏都堪比加班,你好像做什么事都有明确的功利性,一定要做出什么成就不可。上周你在我家书柜上发现多了一本《西方哲学史》还以为我要转专业去读西哲,甚至对我‘只是看着玩玩’的回答嗤之以鼻。”



ESTJ:“这是我玩游戏的态度,也是我的处世之道。人活一世就该拼尽全力有所作为。我追求稳定、实感的成就,那些会给我带来快乐,跟你爱看风景到处闲游一样。”



ENTP:“其实我该告诉你,我对任何游戏都不会有泛滥的狂热和深情,游戏只是我试图延伸另一种生活的方式,跟读小说、看电影一样,大多时候我会更喜欢后两者,这样能否解答你的疑惑。那么换个问题,追求稳定和秩序的你,为什么会选择充满不可控变数的我作为恋人呢?”



ESTJ罕见地陷入沉默。



ESTJ:“……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不擅长表达感情。你身上有不断吸引我的地方,你总能问我那些一针见血答不上来的问题,做出我始料未及的选择,那是我学再多知识也做不到的。对我而言你就像、就像……该死,我找不到形容词。”



ENTP:“树冠顶端那片最不听话的树叶,凭借长的位置比较讨巧能经常晒到太阳,永远在嚣张地无所畏惧地摇头晃脑,说不定哪天就会随风而去。这样说对吗?”



ESTJ:“……为什么你的比喻总是那么奇特。”



ENTP:“脱口而出而已。因为你于我而言就像世界树的树根,虬根盘结错综复杂,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锲而不舍地往地心蔓延。你是我的肋骨,是支撑我身躯的骨架,你能理解吗,当我们肉体死亡,尸体只有被推进火葬场或者炼钢厂的火炉里才会化成灰烬,而骨骼是历经极度高温仍能留下痕迹的东西,是人类身上最坚实的力量,我由衷爱你与生俱来的强韧生命力。你之于我犹如岩神摩拉克斯之于璃月。”



ESTJ(轻咳一声背过身侧对着ENTP):“你是在即兴表白吗?你这个人真是……连表白词都那么与众不同。”



ENTP:“我的一切都与众不同,亲爱的,你早该意识到。你探究我的眼神就像一场无声审判,如同一手提着天平一手握着长剑的司法女神,然后你会发现我无法被审判,因为你爱我,爱情使你的判断失误,丘比特与忒弥斯一样蒙着双眼,或许证明了爱情与公正一样需要用心灵而非眼睛去观察。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们可能会成为最棒也可能成为最差劲的伴侣,所以此刻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ESTJ:“你一旦这么说,往往代表着要拉我出去约会了。”



ENTP:“我正有此意。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陪我出去喝杯咖啡吧,也许我们还能共享绵绵不绝的钟声和无尽的黄昏。”




END.


讨论的游戏是《原神》,最近须弥快开了,而我还卡在璃月不慌不忙,游戏嘛,开心就好。


【光海组】Call on me

ENTP X INFJ,bl,含微量公路组,我流理解。

灵感来源于文梗:冷战时给你的恋人打一通无声电话,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刀柄上的蝴蝶结 ,我永远可以相信绿老头奇妙的治愈力。




Summary:你听懂了我的无声呼救。





刺眼白光,失重恐慌。



仿若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里,没有方向,没有出口,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四周却泛着一层又一层苍茫的白雾。ENTP察觉心脏不规律地狂跳,或许是因为脚踩在地面上却没有实感,或许是对面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人。



气氛诡异的低迷,ENTP望见那人嘴唇翕动似乎要说什么,他凝神仔细辨认,可对方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从天际传来,而白雾又太重,巨兽一般,不仅看不清对方的嘴型,他的整个身影都即将被吞噬掉了。心底的惶恐不安骤然被无限放大,几乎是出于本能,ENTP迈开腿奔向对方。



随即他一脚踏空。




砰的一声ENTP的脑袋狠狠砸中地板,剧烈的疼痛感穿过被酒精浸泡得迟钝的神经尖叫着唤醒意识的控制权。ENTP低低呜咽了一声,捂着后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恍惚发现梦境里刺眼的白光来自头顶的床头灯,窗外天光泛着冷冰冰的鱼肚白,床头电子钟显示凌晨5点。



他正以一个四仰八叉的狼狈姿势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头脑仍昏昏沉沉,寒气宛如一条无声移动的巨蟒,穿透衣物的阻隔渗进敏感的肌理,无端感觉冷,从地板到指尖都泛着凉意,过长的发尾黏腻地贴在脖颈上,ENTP不自觉探手摸了摸,掌心沾上一层薄薄的冷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他意识到这点。



手机提示音忽然想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嘈杂而刺耳,ENTP费力撑起上半身抓过手机,是ESTP发来的消息,一条不短不长的语音留言,对方的声音听起来跟他的脑子一样混沌不清,叽里咕噜询问他是否安全到家身体感觉怎样,想来是醉得连一段完整的话都打不出来,ENTP沉默着听完,没有回复,放下手机艰难地爬回床,手一通乱摸索抓过被子盖住蜷缩的身体。



仿佛被开启了某个契机,昨晚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进胀痛的大脑:ESTP听闻他十有八九要恢复单身后乐呵呵地带他去夜店寻欢作乐,几杯鸡尾酒灌下肚后他们冲进舞池,年轻的男男女女就着迷乱的电音和灯光狂欢,女孩们大笑着手捧香槟往人群里喷洒,有男孩跨坐在女人大腿上肆意摇动着腰肢。



那真是糟糕至极的场面,任何虔诚的教徒见了都忍不住向主和父神祷告忏悔。可他们不管不顾,自尊和羞耻心全部滚一边去,正人君子在夜店不会受欢迎,放肆自由一点没什么顾忌,这里只需要快乐。



high到后期他被ESTP一把拽进了一间空的小包厢,暴力关上的房门隔绝了音乐与人们的怪叫,暧昧的水泽声和呼吸相融在一起,ESTP将他堵在墙上,手指大胆地摩挲他精瘦的腰,ENTP边躲避边仰头看他,脸颊胸口布满奶油酒渍和不知是谁刻意留下的吻痕。



放纵和狂欢将酒吧扭曲成极乐的天堂,群魔似的乱舞,所有的心扉都敞开,所有的情感像酒一样流淌。鲜艳又迷蒙的灯光中,他唯独记住了ESTP那双含着蜜糖又格外澄澈温柔的眼睛。



蓝眼睛。绿眼睛。



海洋。森林。



他怎么会妄想这里出现INFJ的眼睛。



如同比赛中的三振出局,他们之间曾爆发过三次矛盾,第一第二次是激烈的争吵,最后一次INFJ甚至没有情绪过激,只是一如既往露出晦涩不明的表情。



“我知道你自私、薄情、毫无责任感;我知道你流云一样苍凉的本性,你对这个世界鲜少有温柔和爱意;我知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青年的眼神平静而悲悯,语气轻得宛如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可是我爱你。”



如同芒刺般细密尖锐的话语。



几乎令ENTP条件反射地厌恶。



ENTP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复过去的,尽管他知道无论回答什么都是一种仓皇的敷衍。INFJ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他将自己变作一面明镜放置在所有人面前,人们注视着他犹如注视镜中自己的影子,于是他们说“我爱你”,其实是爱INFJ眼中的自己。INFJ对此看破却不说破。



那场矛盾结束得虎头蛇尾。几天后INFJ突然宣布要去遥远的城市出差几天,话音落下后连着旅行箱被打开的脆响,INFJ收拾衣物的动作干净而利落,较平常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决绝。



一场心照不宣的冷战无声拉响,INFJ出发那一日天空是灰蒙蒙的,下着小雨,ENTP提出送他去机场却被委婉拒绝,INFJ已经叫好了计程车。黄色的小轿车停在弥漫着雾气的街角,ENTP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色的伞花与行李箱一同消失在后排车窗,他撑着伞独自站了许久,久到一辆救护车打着刺耳的鸣笛从他身侧疾驰而过,野狗似的,恨不得咬着前方车辆的尾巴穷追不舍,雨泥溅上裤腿,飞速交替的红蓝闪光直直刺进他的眼里,有点疼,他忍不住眨眨眼睛,一滴泪后知后觉地流下。



真糟糕啊……



INFJ太清楚怎么让他伤心落泪。



ENTP躺在床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断断续续的睡眠不仅没使他意识变得清醒,反而愈加头晕脑胀。喉咙干得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连呻吟都溺毙成脆弱的气音,渴求水和食物的欲望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ENTP不得已挪下床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迷迷糊糊地倒了一杯水张嘴就喝,不小心喝得太猛,一部分水上涌进鼻腔,他急忙放下水杯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脊背枯槁得像被重物压弯的树枝,空腹太久又被猛地一刺激,胃部和肺部几乎都绞在一起,ENTP咳了十几秒,好不容易等到缓解。



头重脚轻,全身软绵绵得没有力气,ENTP一个踉跄没站稳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他低垂着头,仿佛忽然想起某个笑话般轻轻笑出声,可高烧烧得他的嗓音听起来嘶哑难听,像是年老巫师恶毒的念咒。自己现在彻彻底底是个废人了,ENTP自嘲着想。



视野模糊得像被水雾糊住,耳边嗡嗡作响,皮肤烧得滚烫,冷意早已不知不觉地消失,现在他只想侧躺在地上,本能地将脸颊贴在地面上汲取着冰凉。意识在慢慢坠落、破碎、掉入深渊,光怪陆离的画面飞快地从他眼前飘过,恍惚中似乎看见一支迸射出火花的蜡烛,安娜·卡列尼娜卧轨时看见的蜡烛,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哔剥作响,最后在到达一个顶点时突然熄灭,世界陷入黑暗,是梦还是幻觉?



他好像真的出现幻觉了。他听见玄关的大门发出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沉闷的两声,他听见旅行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划出类似猛刹车的刺耳声音。ENTP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在向自己靠近,他微微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蓦地感觉自己被轻轻托起,紧接着被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这才如梦初醒般颤了颤眼睫。



老实说这个拥抱并不算舒适,对方的衬衫上有股不明显的汗味,皱巴巴地黏在身上,耳畔传来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对方的心跳同他一样强烈且失了规律,砰砰、砰砰,恰如机器脉冲的震颤。对方无论体温还是气息都太过熟悉,刹那间他听到耳边乱七八糟的喧嚣尽归于安宁,失落、孤独、绝望——所有情绪都伴随着这个温柔的怀抱被纳入骨髓,唯有坦诚的心跳被对方侵染,近乎无声地在他的胸腔里吵闹。



请敲击我的心,直到它的玻璃开始哭泣,直到它的芒刺全部掉落。



贴上他额头的手是微凉的、湿漉漉的,带着水汽,是汗吗?还是外面下雨了?ENTP没有听见雨声。



INFJ蹙眉看着怀里沉默脆弱的青年,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满担忧的意味:“有没有吃药?”



ENTP的脑袋埋在INFJ的颈窝里无力地摇了摇,他应该是烧糊涂了,居然没想起药放在哪里,或者说他压根没意识到“要吃药”这回事。



“你怎么回来了……工作忙完了吗?”



“没有。但你给我打电话了。”



ENTP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没有这段记忆,或许早已跟其他画面混淆着被他丢进遗忘的垃圾桶,直到INFJ说出一个准确的时间,他才恍惚意识到那应该是在他喝醉回家路上的下意识举动。



“……我有说什么吗?”



“你什么都没有说。”INFJ抱紧ENTP,手往下移动托住他的臀部,一个使劲将他抱起来朝卧室走去,小心翼翼地把男人放在床上,他替对方盖好被子,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额角。



ENTP怔愣地盯着INFJ的面容:对方的发型略显凌乱,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眼角有淡淡的阴影,一看就是白天忙于工作晚上又没好好休息。ENTP扭过头去,避开INFJ的手。



他不相信这个回答,他是个多么恶劣的人啊,一定是说了什么恶毒的话逼得INFJ连夜搭乘红眼航班赶回来,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天生喜欢玩弄INFJ的感情,卑鄙得无可救药,所以他活该被抛弃。



断断续续的哼鸣从ENTP紧闭的嘴角泄了出来,如同幼兽被母亲丢出巢穴后的哀鸣,又似某种深切的恸哭。意识到对方又陷入自我厌弃的漩涡,INFJ低敛起眉眼,没有强制把ENTP的脑袋扭回来,只是缓缓俯下身,轻柔地、无比珍重地吻上恋人的眼角。



“你什么都不用说。ENTP,你什么都不必说。”



Call me.



Call on me.



你随时都可以呼唤我,不管你是否需要。



我会听懂你每一句话背后的无声呼救。




End.


不要追问他们吵架的原因,不要深究。

光海组的爱情适合朦胧。

看到很多人会把辩论组和公路组放在一起写,偶尔我也会想试试把光海组公路组组合在一起看看有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不得不说INFJ和ESTP完全是两种相处风格,我都很喜欢。




【暗巷组】黑天鹅、蓝玫瑰、“Senorita”和爱

ENTP X ISTP,gl,我流理解。




“蓝玫瑰是自然界并不存在的品种。”




1.



展开的白净画纸上,笔刷蘸取颜料细致地铺满底色,画笔尖端开出钴蓝色花朵,花瓣柔软丰满,层层叠叠地舒展开,似有馥郁花香从纸上沁出,引得蜂蝶围绕。ISTP眯起眼睛凝神观察,寥寥几笔便勾勒出画中神韵,蓝玫瑰变得鲜活灵动,花冠傲然挺立而花枝内敛沉稳,墨绿色的枝杆上挺着利刺,宛如刺破与现实的隔阂踏梦而来。



书页的翻动声窸窸窣窣,ENTP从莫奈的印象派里抬起眼,盯着ISTP手中画作瞧了十几秒,忍不住嗤笑:“我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这么久,你却只画一束花?”



“我只是好心收留了你这个醉鬼,又没说会给你画肖像。”ISTP若无其事地瞟了她一眼冷淡回复,又引得对方轻笑出声。



ENTP是从一场宴会上回来的,一袭赫本风小黑裙,一字领设计,长发随意地盘起,丝丝缕缕落在光滑的肩颈上,腰部收紧,裙摆采用蓬松的大伞摆造型,露出那为芭蕾而生的、白皙甜蜜的双腿,端坐在那里如同一只乖巧的黑天鹅。



跳舞时的ENTP如蝴蝶般轻盈,足尖发力挺立起来,宛若一只小巧的玉弓,从脚趾到踝骨都被舞鞋包裹,奶杏色丝带像打包礼物一样缠绕住匀称的小腿,配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和欲语还休的表情,所有观众都能感受到那种洛丽塔般的美感,精致、脆弱、充满无声的诱惑——她天生擅长编织虚幻的美梦。



她们在一场联谊会上认识,ISTP清楚地记得她是被拉着强制参加的。那天她和ESTP、ESFP来得太早,推开包厢门只看见一个人,女孩整个身子陷在深蓝色工业绒沙发里,见到门口站着三个人惊得一骨碌爬起来,明眸皓齿,笑容灿烂,令ISTP想起丽塔·海华丝在电影《吉尔达》中的惊艳登场:“啊你们好!我是隔壁传媒播音系大一新生,我叫ENTP。”



于ISTP而言那场联谊体验实在算不上好,几乎是E人的天下,几个人聊到后期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ISTP运气一般但胜在酒量不错,而ENTP是当之无愧的幸运儿,几圈下来只剩两人还算清醒,ENTP“哦豁”一声拍拍手宣布活动结束,ISTP适时地打开手机准备叫计程车,两个人简短商量了一下决定合作把喝醉的同学送回各自的宿舍,当送人任务结束,两个人沉默地同行了一段路程,ENTP走在前方蓦然回头,声音轻得像短暂吹过的夜风,隐约透出调侃的笑意:“你觉得我怎么样,Senorita(小姐)?”



ISTP停下了脚步。



刹那间整个世界变得静谧。



“你这是在撩我?”



“啊,算是吧,”ENTP笑得眉眼弯弯,“我对你很感兴趣。”



夜风凉爽而气氛暧昧,马路上轿车打着车灯飞驰而过,刹那间画面如电影镜头般闪烁,一道道光束照亮街道上的两人,信号灯如流水般顺着ENTP的额角、眼眸、唇齿缓缓淌下,最后一点点没入领口,ISTP承认自己的心就此被蛊惑。



后来据ENTP所说她当时实在是无奈才参加的联谊——当ENFJ拿着联谊消息冲进宿舍时她好巧不巧在跟ENFP讨论怎么找乐子,架不住NF人的热情她只能答应下来,这点倒是和ISTP出奇得相似。



到底是术业有专攻,ENTP长得漂亮声音更好听,读起演讲稿来抑扬顿挫行云流水,穿着小礼服主持节目时说不出的迷人,但ISTP更喜欢ENTP缩在画室里坐在她身旁看她画画,或许是周末那天采光太好,画室窗明几净,只有她们两个人,ISTP破天荒地答应给ENTP画肖像,绘画的过程格外漫长,封笔时ENTP早已迫不及待地凑近,看到肖像的一瞬眼睛发亮:“She walks in beauty(她走在美的光彩中)!”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ENTP轻盈地转了个圈,背靠住墙壁滔滔不绝地说起赞美诗、说起浪漫主义、说起“拜伦式英雄”。ISTP默不作声地听着,在ENTP终于停下来时平静说道:“如果用诗歌可以传达含义,那么,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就好像我消失了一样?”ENTP挑了下眉,在ISTP刚收拾完画具摘掉围裙她便快步上前抱住恋人,感触到自己的腰部被搂住,她莞尔一笑,低头在对方眉钉位置轻吻了一下,“你不会希望我消失的,Senorita(小姐),你绝对舍不得。”



ISTP眯起眼睛,默默思考要不要在画室里做点不合时宜的事。



她们在距离学校足够遥远的旅馆里亲热,ENTP懒洋洋地躺在ISTP身下任由她对自己又亲又咬,手指捏了捏ISTP软乎乎的耳垂去玩弄她脑后的小辫子,偶尔会忍不住疼痛轻哼一声,然后突然变本加厉,用力揽住ISTP的脖子狂热地亲吻,两人分开时唇瓣都带着血,ENTP的脖颈间有ISTP留下的嫣红咬痕,ISTP带着厚茧的手细细描摹着ENTP的小臂。



其实ENTP有肌肉,ISTP心里一直有数,常年练习芭蕾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肌肉?她从不质疑天鹅展开翅膀拍打能产生多巨大的冲击力,只是在孤狼面前天鹅特意收敛起攻击性,短暂的示弱,短暂的臣服,心甘情愿在狼牙下暴露布满血管的脆弱脖颈,她对ISTP有种无法言喻的包容和温柔。



翻云覆雨后ENTP会静静地抱膝团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发着呆。光洁的背部整个裸露出来,她骨架纤细,脊背一节一节弯曲,看上去如同某种孤峭的刀锋,裸露的肌肤却呈现出大片莹白,摸上去细腻丝滑,像一张干净的纸板,渴望被勾勒线条、打上标记。



ISTP不止一次想在这块纸板上刻印点什么内容,就刻那句“Senorita”,ENTP总能将这个西语词汇念得缱绻动情,ISTP私认为这个词连同ENTP整个人都是她的专属物。



瞧着对方仍在发呆,ISTP叹了口气,伸出手无声地抱住了ENTP。




2.



ENTP第一次质疑“爱”起于她十岁的盛夏。



巨大饱满的圆粒葡萄堆砌在青花白瓷碗里,被盐水泡过仍不减丝毫甜味,练完压腿、一身薄汗的ENTP忍着酸痛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点一点剥开深紫色的外皮露出淡绿色的果肉,母亲在身旁微笑:“小孩子长得真快啊,等你以后找个有钱人嫁了,后半生幸福妈妈就放心了……”



ENTP想起最近看到的新闻,边剥葡萄边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妈妈觉得我嫁给有钱人就会幸福吗?有可能他也会出轨、家暴……”她说到一半忽然不敢出声了。



母亲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眼睛瞪得比葡萄还大:“你在胡说什么?这些词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我说你嫁给有钱人会幸福你就会幸福!不要胡说八道诅咒自己!”



“可是……”



“够了,你以后的对象妈妈会帮你挑的,绝对不会发生那些事!妈妈爱你肯定为你着想,你要相信妈妈,妈妈不会害你的!”



母亲有些声嘶力竭地怒吼,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她单薄的双肩恶狠狠地瞪视,ENTP惊恐得当场呆住,手脚僵冷得像结了冰,年幼的她第一次对爱产生了负面印象,紧接着是一阵平静外表下暗流汹涌的悲哀——



爱看起来那么荒谬。



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不好,时不时精神崩溃,又将全部心血倾注在她身上,终于在她高三那年因病逝世,向来只见银行账户抚养金变动而不见其人的父亲带着容貌俏丽的女人出现,那女人看她的眼神如同看阴沟里的小老鼠。



仿佛对姗姗来迟的父爱深感愧疚,父亲承诺会供养她直到大学毕业,每月到账的生活费无比丰厚,足够她大学四年吃喝玩乐当个美丽废物,ENTP不问缘由,心安理得地接受,如同她当年心安理得地接纳母亲窒息的爱。



爱太脆弱,甚至不允许被诘问。



ENTP时常会陷入沉默,目光透过眼前的事物拉长至很远的远方,据ISTP所说那眼神空泛得像房间里的空气,只有靠近才会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沸腾,她对此笑笑,不置可否。对情感的怀疑一旦开始便不会轻易暂停,遥望着人声鼎沸的尘世她的灵魂清醒而沉寂,可是在云端悬浮太久的人偶尔也会想念地面的实感,哪怕是被玫瑰刺扎伤的痛觉。



ISTP是荒瘠大地上的一朵蓝玫瑰。



一开始如此称呼对方完全是因为ISTP那天穿了一件蓝色衬衫,纯粹的、孤独的克莱因蓝,在联谊的学生里太显眼,但又充满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一种奇异的矛盾感,莫名吸引她,于是她主动靠近、碰杯、交谈。果酒迎向昏暗的灯光闪烁出细碎的钻石光斑,一如ISTP金橙色的眸光,真漂亮啊,ENTP越看越喜欢。



ISTP身上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她是深沉而隐忍的,总会安静地听完她的长篇大论,时而在她无可避免地陷入虚无前拉回自己——用夹杂着撕咬的亲吻,舌尖顶开贝齿后ISTP会用独属于她的气息攻城略池,血腥气伴随爱意充斥口腔,实感继疼痛接踵而至,如同被狼咬伤,如同被玫瑰刺痛,这是最好的致幻剂。



“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是个‘拜伦式英雄’,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没那么伟大,暴风雨早已袭击我的内心世界,灾难过后寸草不生。我是被迫缩小了湖面的黑天鹅,无法展翅翱翔天空,也不会在《天鹅湖》奏乐里迎来重生,最终只能蜗居于一方水潭孤独死去。我是个虚无的理想主义者,骨子里永远流淌着不合时宜的浪漫至死的血,我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永远站在我的身边,即使这种爱会将我毁灭也没关系,我们总会死而后生。别害怕死亡的丑陋会亵渎伊甸的纯粹,这世上本无极乐,我们的灵魂必先穿透绝望的黑暗才能破土开出明媚璀璨的花朵,万物倒塌又被重建,唯建造者再度欢愉,让我们在一片废墟上拥吻,让我们驱使着理性的车轮狠狠撞碎情感的南墙。所以,给我个承诺吧,承诺我们会在肮脏泥泞的世界里并肩同行,一起走向世界的尽头,即使它残缺又令人绝望。”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会给你承诺,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我的内心世界跟你一样荒芜,我只能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并不奢求太多,我知道我们尖锐而深刻的思考会随时将爱情拆解得分崩离析,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需要爱,我们会在彼此身上找到风向标,那就是心之所向,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你。”



爱太虚幻,是黑天鹅,是蓝玫瑰。我们追寻爱情大多如赤脚独走冰湖面,卧冰去求水中月。



这个世界疯狂、腐败、没人性,至少我们还拥有彼此。



而现在,我们需要拥抱,需要吻。



End.



本篇ENTP偏高F,写完我才发现。


一些没什么用的注释:


1.“Senorita”是西班牙语中对小姐的尊称,在ENTP口中有很明显的调情意味。各大音乐平台上还有同名歌曲,我听的版本是Kurt Hugo Schneider/Madilyn Bailey翻唱的,很碧梨风,意外得感觉很符合暗巷组gl。


2.《She walks in beauty》是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拜伦的诗,他笔下还创造出大量的“拜伦式英雄”。


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是拉丁美洲诗人聂鲁达的情诗,完整的段落是“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远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ISTP提到这首诗的个中意味不做解释,看读者内心如何想。


4.“黑天鹅”与“蓝玫瑰”皆可指代“不存在的事物”,ENTP的ne-ti思维会使他们本能质疑爱情质疑情感从而去研究解构情感,而对于高ti的ISTP来说未知的事物没有意义,只有为他们所用的事物才有意义,所以个人猜测,爱情对于他们来说或许真的是一件“不存在的事物”。




【气氛组】从阴影中

灵感来自歌曲《Shadow of the Sun》原版的几句歌词。




“这属于我们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降临了。”


“那就别等了,时间总是变幻的。”


“这里终将会发生什么事。”






#



ENTP是在大学附近的小酒吧找到ENFP的。



吧台处的酒保没见过几次ENFP,但ENTP在大学时期没少光顾这里,这才出去实习一年自然还留有印象。听闻老熟人是来找人的便遥遥一指酒吧的角落,示意对方去看看情况。



草绿色头发的女孩闷闷不乐地趴在餐桌上,手里还死死抓着一瓶百利甜。她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两枚简洁大方的耳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宛如被埋没在黑暗里的黄金。



五感被过量酒精泡着恍若浸在温泉里,都变得麻痹迟钝,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毫不在意,举起还剩半瓶的百利甜就往嘴里灌,新一轮浪潮席卷上她本就发蒙的脑袋,咖啡与奶油的甘甜过后便只剩酒精的苦涩,像是某种腐烂的果实,又像荆棘植物被焚烧后留下的奇异味道,令她有点上瘾。



ENTP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喝成这样都没被‘捡尸’可真是个奇迹……”ENTP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对浓烈眉宇险些皱成沟壑。用眼神喝退了女孩周遭意欲对她图谋不轨的人,他上前不断呼唤ENFP,再关切的语气也难免染上几分愠怒,眼见女孩没有反应,他伸出手硬是从对方手中夺走了酒瓶,感受到手里的实物突然扑了空,ENFP终于努力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呆愣愣地望着ENTP,眼眶又肿又红。



眼见恋人这般可怜的模样,ENTP从刚才就塞满头脑的责备顿时如鲠在喉,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愤怒的情绪,拉起ENFP的手臂把对方背了起来,又走到吧台让酒保把账记到他头上,这才背着女孩走出酒吧坐上了计程车。





ENFP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梦见一个阳光强烈、水波温柔的夏天,她梦见高三的暑假她和ENTP出去游玩,在阵阵蝉鸣中他们并排坐在石凳上啃雪糕;她梦见他们去图书馆,在阅读同一本书后一起趴在桌子上缓缓入睡;她梦见他们去游泳馆,在泳池里泼水狂欢后带着一身漂白粉味互相架着胳膊回家去。那时的时光拖得跟树荫一样漫长而深远,夹杂着他们对未来无限可能性的遐想,现在于她眼前却如离弦之箭般一闪而过,方向单一且无望,她呼喊、追赶、怎么也抓不住,她不禁泪流满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ENFP猛地弹坐起来捂着嘴拼命咳嗽,其实从下午就未再进食的肚子早已空无一物,她只是艰难地绞着胃想把体内浓烈的酒气挤出来。大脑夹杂着头痛嗡嗡作响,醉酒的感受糟糕透顶,她忽然感觉到脸部被温热湿润的毛巾包裹——有人在给自己洗脸,动作无比温柔,ENFP眨眨眼睛,视线再次聚焦时,她看见一双深邃如墨潭的眼瞳。



是摆着一副冷脸的ENTP。现在她在他们的出租屋里。



“为什么去喝酒?”ENTP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开门见山的问话方式还是令她的头脑有一瞬宕机。



ENFP呼吸一滞,迅速意识到ENTP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下意识磕磕绊绊道歉:



“……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任性,我只是心情不好,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处理好……”



“都差点被‘捡尸’了还叫自己能处理好?”青年冷哼一声。



他下班回家后发现出租屋空空如也,打电话给ENFP也没有回应,意识到对方很可能遭遇不测,ENTP后背冷汗直冒,心急如焚又是询问同圈的友人又是冲到小区保安室查看监控,好不容易找到对方他却忍不住逼问她,尖锐地把事实悉数摆在她面前力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下一秒ENTP便被ENFP猛地抱住,女孩双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腰,“哇”的一声埋在自己胸口嚎啕大哭,这情感转变得太快,ENTP的大脑发懵,笨拙地软下语气安抚对方,ENFP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自己的悲伤和不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难过啊ENTP……我真的好难过,今天我画的设计图又被总监否决了,这周已经被打回三次还挨了一顿骂,现在全组就剩我在ddl的边缘疯狂赶稿……”



“总监还说我画的设计图很怪异个人风格太重,和其他人的作品摆在一起像个异类,又不肯妥协太过任性。这种感受很恶心,非常恶心,我很讨厌他们那套说辞,感觉自己的才华都被否认掉了,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难道真是我的错吗……”



ENFP大口喘息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扑簌簌往下掉,回应她的是ENTP难得的沉默,向来能言善道的辩论家此刻只能轻轻拍打着恋人的后背,期望掌心的温度能传递给她一点抚慰。



“还有吗?我已经跟老板请了明天的假,从今晚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



ENFP是天赋异禀的,他不否认这点。



幼年的ENFP就是所有孩子里最有创造力的一个,正因为这份天赋太过绚丽夺目,她从小就表现得与众不同,ENFP的思维太跳跃想象力又丰富,他是唯一能跟得上她节奏的人。热爱幻想这种事在小孩子身上展现大人只会觉得他们可爱,可伴随年龄渐长,大人逐渐对这种想象力从喜爱变成厌恶,他们厉声责备说“太不切实际”,而那时他和ENFP太过年轻,他们在荒原和雨林撒野,在炙热阳光下奔跑,在滂沱大雨下伫立,他们天真地以为那就是全世界。



可ENFP难过的仅仅是设计稿被退吗?她的悲伤不会这么浅显易懂,或者说,任何简单的困难都不至于让她崩溃恸哭,坚定不移的梦想家在追梦道路上大步流星,踩到石子顶多会揉揉脚继续勇往直前,他爱的就是对方体内那股“冲劲儿”。



ENTP的手指抚过ENFP单薄的脊背,耐下性子一遍又一遍诱导着女孩释放负面情绪。虽然自身不擅长安慰人,但必要时刻逻辑和理性可以给重要之人的感受让位。



“ENTP……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梦想吗?”



“我记得,你说你想攒钱开一家小画室,每天画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可以开兴趣班教小朋友画画,你甚至为此考了证。”



“对……可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达不到那个目标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一边保持自我一边朝梦想前进,我找不到曾经闪闪发光的自己了,我感觉她在消失……”



“其实也不一定那么糟糕,生活总会在你经历挫败后变得容易一些。”



“可我仍生活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我生活在无尽的阴影里!”



ENFP忽然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盯住ENTP,清澈的瞳仁倒映着青年的身影,那一瞬惶恐、无助、失望、茫然等众多复杂情绪争先恐后地浮现在她清秀的面庞上,以至于面部表情无法同时承受这么多,呈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模样。



是了,这才是她真正悲伤的源头。



她怕的从来不是追梦路上的磕磕绊绊,她怕的是当她真正抵达目的地时,一切包括自己早已物是人非。



ENFP恍惚中又想起梦中那个夏天,她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死去、永不归来。蝉鸣声被机器的嗡响代替,曾经视野开阔的图书馆被冷硬锋利的挡板分割开成为一个个与世隔绝的办公间,她被泳池里的水淹没,恰如她被早晚高峰时地铁里的汹涌人流淹没。时光被无情地压缩、撕扯、变形,人们却恶意更甚得妄图在它身上再砍一刀、再剜一块肉。



只有学生时代的夏天才叫做夏天,成年人的七八月只能叫做“天气很热的那些日子”,昔日的梦想像泡沫般脆弱,在严酷的烈阳下甚至撑不过一秒。





ENFP坐在床上擦着眼泪,哭声渐止。ENTP知道这是她在快速整理自己的情绪,只要一到次日早晨ENFP就会重新挂上笑容故作乐观地跟所有人打招呼,这是她应付世界的方式。他们心照不宣地只会在彼此面前暴露最真实的模样。



ENFP的错误在于太过傲慢,那是一种无意识的崇高,一种对平庸的现实始终不肯妥协的反抗,她早晚有一天会因此吃苦头。面对群芳玫瑰也不愿低下她红硕的花冠,可她不知道有种花是生而为斩首的头颅。



怪我标新立异,怪我泯然众人。



父母宠着ENFP,他也宠着ENFP,周围所有人都宠着这个爱笑的姑娘,她被保护得太好,于是当庇护的魔法消失,现实的滔天巨浪袭来,永远快乐无忧的梦幻岛无可避免地沉没,彼得·潘被逼迫着同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虽然我只需叫你对现实妥协一些,放弃掉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画点通俗的符合甲方心意的东西,但这些话你肯定不爱听。”



ENTP略挑了下眉,伏低了身子温柔地注视着恋人,修长漂亮的手指适时地奉上,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ENFP的脸颊。



“生活在阴影里又怎么样呢?这属于我们的地方终归有什么东西要降临的,与其傻傻死等,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去改变它。”





End.




下面是作者的碎碎念:


也许会有不少读者觉得我写的ENFP并不像常规meme里的ENFP,刻板印象里的ENFP更像彩虹小狗,但其实在我个人看来狗塑有点贬低了ENFP,他们的气质本该更复杂也更迷人,所以本着想探究下ENFP的另一面写了这篇文。


另外LOF上有很多二创把ENTP描绘得fe残疾没有感情,其实ENTP有深情的一面只不过他们大部分时候表现得很滥情,他们的心关闭得很紧。如果对方是ENTP生命中非常重要之人,ta的感受有时也不是不能优先于理性和逻辑,ENTP真的可以深情,不然你看迪士尼蛊王狐尼克怎么诞生的?

《NANA》

《小妇人》

《女王的棋局》

艾科。取自“回音”的英文单词——Echo。

是乙女文里的人物,但比起乙女向我更希望她是女性向。

以“回音”命名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希望她对男主的爱意能得到男主的回音,我对喜欢的人表达了爱意,对方知道后却没有发表有意义的想法或者直接冷暴力,这会令我无比痛苦,我渴望得到清晰而响亮的回音。第二层是她作为一个我脑洞世界里鲜明存在的人物,作为一名女性,我希望她拥有能够对抗这个世界恶意的力量,她发出的每一声呼唤每一句怒吼每一句宣泄每一句言语都能得到来自世界的回音,而不是石沉大海泛不起一丝波澜。

希腊神话中的回音女神Echo正是因为爱情得不到善终而悲痛欲绝,最终香消玉殒化为了山谷里的回声,所以给OC取同名某种意义上是我个人对回音女神的意难平。我希望我的OC活出不一样的精彩,即使她是乙女向作品里的人物,她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去附和男主的观点,一辈子没有思想地机械地重复别人的话。

她自由而热烈,她不需要和爱情捆绑,她不是某个人的附属某个人的回音,而是她自己说话掷地有声有回音。

(最后秀个崽儿,欢迎勾搭扩列!)

T:提名“护妻狂魔”?

巴卫,

杀生丸,

工藤新一,

碓冰拓海。

还有新晋的宫村伊澄?


妈耶,长我xp上的男神全齐了……